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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高粱》到《影》,张艺谋的变与不变


《红高粱》是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蜚声国际的电影,在张艺谋导演的《影》热映之际,31年后《红高粱》重映,这对中国电影以及张导的意义自然可想而知。而回首往昔,从首屈一指到跌落神坛再到艰难回归,这一路走来,张导也是悲喜交集。

张艺谋对于浓郁色彩的偏好在《红高粱》时已达到极致,这在《影》中也得以延续。《红高粱》中的“中国红”征服了全世界,《影》里的每一个画面都是一幅意境幽远的水墨画。但所不同的是两部作品所依托的故事内核以及由此形成的迥异文化底蕴。

           

在《红高粱》里,九儿对镜贴花黄时,摇曳的耳坠也让人春心荡漾。

更遑论“盖头一掀,必生事端”之类亘古哲思,也饱含浓浓文化基因。

还有在高粱地里野合,倏忽响起的唢呐声所营造的生命张力,以及在片中,姜文演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时的抑扬顿挫都令人着迷。

而且《红高粱》是以孙辈的口吻讲述爷爷奶奶和我爹的故事,台词的风趣幽默随处可见:就在我奶奶骂她爹的时候,十八里坡出了事,李大头被杀了,我总觉得这事是我爷爷干的。

电影里,爷爷奶奶的爱情总是借助回望与眼神相互传达。

他们没有花前月下,也不曾山盟海誓,只需一个照面,一次回眸就知你意,继而为对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这样的矢志不渝也出现《影》中小艾和境州身上。

他们都是子虞收复失地的棋子,两人在“相敬如宾”中日久生情。小艾给予了境州从未有过的温暖,境州也因此甘愿为小艾舍身取义。

但即使《影》里有贯穿始终的狂草《太平赋》,有中华文明的精髓“太极图”,却都不及《红高粱》中的酿酒、敬神,令人感叹华夏五千年的博大精深。

而《影》也没有《红高粱》的以情动人。

九儿改嫁,不再是烧酒锅掌柜的遗孀,忠贞不二的罗汉大叔撂下一句:九儿,十八里红搁在门口了,当夜便远走高飞,之前,他一直喊九儿“掌柜的”。

而九儿被日本人杀害后,儿子豆官儿用母亲生前教授自己的童谣:娘,娘,上西南,你甜处安身,你苦处化钱,与深爱的母亲作别。这种代际传承,既彰显我们作为东方文明古国的神秘莫测,也由此铸就了真正的中国电影。

           

当然,包括《红高粱》在内的张艺谋“中国五部曲”明显受益于上世纪80、90年代中国文学的枝繁叶茂。《红高粱》改编自莫言的同名小说,《菊豆》源自刘恒的作品《伏羲伏羲》并由他担任该片编剧,《大红灯笼高高挂》得益于苏童的《妻妾成群》,登峰造极之作《活着》则拜余华所赐。

其实,照此来看,张艺谋导演的功力始终在线,问题的关键则出在是否有好剧本以及讲故事的理念与自由。

以致,张导自己也说:他就是突破不了剧本荒的魔咒。

况且,即便是黄金时代,张导的素材给养也并非高枕无忧。

1993年,余华甫一写完《活着》,即将付梓,张导当时的文学策划拿到该书清样,此时张艺谋正在和同仁研讨余华的另一部先锋小说《河边的错误》,如获至宝的张导第二天就联系余华:

“哎,你这个没人要吧?”

对方回应:还没发表。

“那我先拍这个吧。”

           

而为中国赢得第一座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的《秋菊打官司》,版权敲定之路则更加光怪陆离。

彼时,张艺谋正在重庆为《一地鸡毛》选外景,结果却不甚理想。但鉴于已经建组,前期预算也花费不少,就此收手已无可能。

于是张导发动全体人员上街买杂志,买回后,在床上依次铺开,人手一本在其中寻觅好故事。

当有人发现《小说月刊》上陈源斌的《万家诉讼》,张导让文学策划赶紧去邮电所门口排队,给陈源斌打电话,问其是否愿意出售该作改编权。

而从《有话好好说》开始,到2011年的《金陵十三钗》,这期间,张导的所有作品,皆由张伟平的新画面公司投资拍摄,分道扬镳前,外界一度冠以两人“黄金搭档”的美称,但很显然,张伟平“强烈的赢利诉求”,让张导电影的取材更加偏离传统文学的给养,而在商业大片道路上一去不返。

尽管张导始终有自己的艺术追求,但改变也在潜移默化。

《满城尽带黄金甲》筹备时,张艺谋邀请芦苇参加剧本讨论,后者发现:曾经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陕北汉子已经变得非常务实。

当芦苇质疑剧本的价值观含糊不清时,张导避而不谈,只反问对方:我们四人组合,我、周润发、巩俐、周杰伦,就能保证两亿票房,你信不信?

最终,《满城尽带黄金甲》内地票房逼近3亿,却因内容空洞而饱受诟病。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色彩之魅只余色彩

然而,15年前,独具匠心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斩获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后,张导并没有急于庆功,当夜他邀请芦苇回酒店彻夜详谈,诚恳询问老友对这部电影的意见和看法。

而张导的合作伙伴也说:他是一个在艺术上敢于冒险的人,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然而,一旦发生方向性错误,常人走到五十步往往戛然而止,但张导的严谨执着却会让其错到千里之外。

奥运之后的《三枪拍案惊奇》就是其中的绝佳代表,很难想象,它竟会出自“国师”之手。

           

有人戏称《三枪拍案惊奇》就像奥运会(满汉全席)后,来了盘“拍黄瓜”

而且虽然这位影坛巨擘的步伐始终急速而恒久,但有时其实是在“瞎跑”。

《归来》之后,张导又推出《长城》。

纵然,寻求突破实在难能可贵,但刻意求变实际是对自身技艺的缺乏自信。

只要有一个完善的故事架构,在其中将自己的艺术造诣淋漓尽现,然后稍作休整,再投入另一次倾其所有,定会举世无双,只可惜张导在《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后彻底偏离了既定轨道,也顺势失去了原本的电影灵魂与气质。

但无论是如日中天,还是诽谤缠身,抑或饱受质疑,都无人可以否认张导的独特美学,无人可以否认他对恢宏场景的把控和调度,无人可以否认他于中国电影商业化进程的推动,无人可以否认他的精力过人。

张导工作室现任文学策划周晓枫曾经调侃:跟张导一起工作,相当于接受劳动教养,锻炼之后面对两种结果,或遍尝百苦,从此无坚不摧,或因工致残,就此生活不能自理。

张导自入行之初,就信奉“只争朝夕”的人生哲学。

所以,当你看见已经68岁的他在《影》的拍摄现场依旧激情燃烧、手舞足蹈时,就会被这位“一代巨匠”34年如一日对电影的痴狂所深深折服,更何况,依旧马不停蹄的张导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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